melodyinfin

开心就好,赞和粉丝能吃嘛?!

【佐鸣】梦十夜

【写在前面的食用说明】

啊,所以说就是很好奇如果柱子杀了鸣宝他有多后悔啊什么的。

这次是全文放出啦啦啦啦,写了一万九大概是目前写过最长的东西了吧

话说我真的很不适合这种矫情的文风啊,看起来好别扭的说

另外,还是要在说明一次,梦里的世界是柱子杀了鸣宝的平行世界然后……奇数夜是柱子的梦,偶数夜是鸣宝的梦啦

有叔佐X16岁鸣……不过反正是肉渣估计没什么问题吧

轻微蛇自(只有一句话)

啊……还有老年我爱罗→鸣这种的(捂脸)

以上都OK的话,请继续



梦十夜

 



第一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片宽阔的水面上,浓浓的雾气环绕在他的四周,水流的轰鸣声自其间传来。

 

东方的天空泛着黎明的微光,启明星一闪一闪地悬挂在地平线之上。

 

浓雾在清冷的晨光下逐渐变得稀疏起来,终于,两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在了雾的另一端。

 

他不由地眯起眼睛,吃力地辨认。

 

那大概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们虽然相对而立,却又弓起背脊倚靠着另外一方,这才勉勉强强地站在了水面上。

 

像是走过了千山万水,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此时的他们看起来精疲力竭,似乎唯有互相依偎着才能避免自己摔倒在冰冷的湖水里。

 

他疑惑地抬了抬眉毛,妄图抬起步子朝他们走去。

 

而后,他才发现,无论他怎样动作,他的努力都会全数化做徒劳,只能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圈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他被迫杵在了原地。

 

四周的景色随着缓慢上升的日头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

 

面前两人的姿容也终于清晰的映照在了他漆黑如墨的眼里。

 

其中的一人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尽管已经被泥土和血污掩去了本来该有的样子,但他依旧能够想象出那头金发的主人在阳光下奔跑跳跃时它们所折射出的动人光芒。

 

只可惜,那个拥有着它们的少年现在正将他的头颅埋在另一个人的颈窝里,看起来毫无生机。鲜红温热的血液顺着他垂在身侧一只手滴入脚下的深潭,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了面前人右臂上洁白的衣袖。

 

他看见他拼了命地抬起头,不顾眼前人垂落在他面上的黑发,开合着嘴唇说着什么。

 

可惜的是,站在远处的他一句也听不清。

 

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而那个站在少年面前的,理应知晓了全部的人,却冷着一双黑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湛蓝色眸子里闪烁着的光华消失殆尽。

 

他又开始试图让自己朝着他们靠近,尽管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个有着黑发黑眸的少年将一直埋在对方腹部的左手狠狠地抽了出来。

 

那只苍白的手臂上沾满了鲜红,离开的瞬间在另一个少年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伴随着飞溅出来的血液和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痛呼,那头灿烂金发的主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寒冷刺骨的水面上,在被激起的水花和隐约的薄雾的包裹下渐渐沉入水底。

 

目睹了这一切的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无意识张开的唇瓣里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从现在开始,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他被淹没在绝望与悲伤之中,似乎听见有人如此说道……

 

 

 

第二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的他立在一方平静的湖面上,冰凉的水滴浇洒在他的头顶,大雨的嘈杂声从四周传来。

 

眼前的苍穹覆着阴郁的灰暗,惊天雷一缕一缕地穿梭在积雨云之间。

 

雨点在浩大的雷鸣中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几乎快要遮蔽了他眼前伫立着的那个不甚清晰的人影。

 

他不由地眯起眼睛,吃力地辨认。

 

那大概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原本好看的颈项向前弯曲着,将面庞深深地埋在了怀中搂抱着的物事里。

 

像是经不起暴雨的寒冷,又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此时面对着他的身影簌簌发抖,仿佛是使尽了浑身的气力才避免了自己跌坐在刺骨的水面上。

 

他疑惑地抬了抬眉毛,妄图抬起步子朝他走去。

 

而后,他才发现,无论他怎样动作,他的努力都会全数化做徒劳,甚至都不能在激荡的水面上留下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痕迹。

 

他被迫杵在了原地。

 

四周的景色随着愈来愈大的雨声逐渐变得朦胧了起来。

 

眼前那人的轮廓也只堪堪倒映在了他蔚蓝晴朗的眼里。

 

他有着一头无瑕的黑发,尽管被泥土和血污覆盖也无法遮挡那令人心惊的色彩,他甚至能够想象出那头黑发的主人在夜色里信步而行时它们所散发出的醉人的气息。

 

只可惜,那个拥有着它们的少年现在正将他的头颅埋在怀中人的颈窝里,看起来毫无生机。清澈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垂在耳边一缕黑发滴入脚下的深潭,而他的一双手,则死死抱紧了臂弯中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看见他拼了命地低下头,偏执地盯着眼前满布血污尘埃的脸孔,开合着嘴唇说着什么。

 

可惜的是,站在远处的他一句也听不清。

 

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而被少年小心翼翼地搂抱着,本该知晓了全部的人,却睁着一双无神的眸子,不置可否地注视着少年眼睛里的锋芒愈演愈烈。

 

他又开始试图让自己朝着他们靠近,尽管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个有着黑发黑眸的少年将一直抵在对方肩膀上的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张苍白的面容染上了鲜红,妖异鲜艳的纹样浮现在了少年漆黑的右眼里。

 

伴随着爆裂开来的雨点和一簇喷薄而出的黑色烈焰,那具蜷缩在黑发少年怀中的身体于滂沱的大雨中剧烈地燃烧了起来,在诡谲的玄火和焦污的浓烟的包裹下慢慢化为灰烬。

 

目睹了这一切的他哀伤地垂下了眼睛,不自觉张开的唇瓣里溢出了低哑的叹息。

 

“从现在开始,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他被掩埋在疼痛与绝望之下,仿佛听见有人这样说道……

 

 

 

 

 

第三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的他跟在一个人影的身后,于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走。

 

他们穿过了山间的小路,穿过了茂盛的树林,穿过了安静的村落,穿过了繁华的街道。

 

他曾试图加快步伐追赶上面前的身影,却怎样也无法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走在那个人的后头,看着他身形渐长,黑发渐长。

 

漫长的旅途中,他们穿越了无数富饶的城市。

 

然而,无论是如何热闹的地方,在他们到来之前都会变得门可罗雀,空无一人。

 

人们就像躲避瘟疫和猛兽一样,把自己藏进了阴暗的屋子里,将他们拒之门外。

 

当然,更准确的来说,人们在害怕着的,是始终走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

 

他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着怎样可怕的力量,他只知道他依旧是彼时在终结之谷瀑布前那个满身血污的黑发少年。

 

男人的头发还是和年少时一样漆黑无暇,它们自他的头顶肆意延伸而下,密实地遮住了他白皙的脖颈和那只异色的左眼。

 

他的面容依旧端丽,甚至比那时更多了几分英气。岁月磨去了他眼里的锋芒,让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隐者。

 

不,似乎并不是这样。

 

思及至此的他抬眼望了望前方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下来的身影,摇了摇头。

 

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纷争,都与他再无瓜葛。

 

他用的自身的存在生生扼杀了矛盾与仇恨,将它们封死在了破土而出的瞬间。

 

他守护着这里的和平,斩断了所有的罪恶。

 

可是,人们却依旧畏惧着他。

 

他是所有仇恨的终点,而那些向他投来的目光,却又无一例外的饱含着仇恨。

 

他曾在一个母亲的眼里看到过这份过于沉重的情感。而一切的起因则是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挥刀斩杀了她膝下唯一的一个孩子。

 

她那年纪尚幼的孩子被贫寒的家境逼迫得无路可走,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终于,在他将主意打到镇上的粮仓之时,浑身漆黑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依旧记得在结束对方性命时他脸上的表情。

 

平静淡漠,甚至几近木然。

 

再微弱的火种都将被熄灭,再细小的罪恶都不会被放过。

 

这,便是和平之道。

 

直到草薙剑刃上的血迹快要干涸时,孩子的母亲才匆匆赶来。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坐在满是泥沙的地面上,怀中紧搂着鲜血淋漓的头颅。

 

她瞪着一双爬满血丝眼睛,将世间所有恶毒至极的话语全数倾注在了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她怒斥他冷酷无情如同山间嗜血的禽兽,她控诉他蛮不讲理就像黑白不分的恶魔。

 

她被失去骨肉的悲伤冲昏了头脑,甚至翻出了陈年旧账,指责他当年亲手斩杀了这世间唯一的太阳。

 

他看见黑发男人握着草薙的手猛然一抖,面上死寂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随后,男人扯开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既然已经失去了太阳,你们就该像蝼蚁一样暗无天日地活下去!”

 

他极为少见地开了口,被举起的长剑的刀锋直直地对准了女人的鼻尖。

 

“还是说,要我在这里直接结束了你的生命?”

 

他发现,男人仅有的那只平静的黑眸中蜕变出了久违的锋芒。

 

以及刻骨铭心的疼痛。

 

那个方才还癫狂着的女人似乎被男人眼中的狠利吓得不轻,她倏地弹了起来,逃也是地离开了他的眼前,其间还因为脚边依旧黏腻的血液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远远观望着这一切的人群也随之作了鸟兽散。男人将草薙收回了刀鞘,漆黑的眸子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又独自踏上了漫无止境的路程。

 

依旧跟随在男人身后的他兀自闭上了黑色的眼睛,心底翻涌起了莫大的悲哀。

 

 

 

第四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个人影的身后,于高耸入云的巨峰之巅极目远望。

 

他们俯瞰着林间的鸟兽,俯瞰着连绵的山峦,俯瞰着祥和的国度,俯瞰着喧嚣的城镇。

 

他曾试图迈出步伐触碰到面前的身影,却怎样也无法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守在那个人的后头,看着他日渐成熟,长身玉立。

 

徜徉着的山风时不时撩起他两鬓的黑发,明媚的阳光将他修长的身姿印在了他蔚蓝的眼底。

 

他不由地看得有些入了迷。

 

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着在这个世界上堪称绝对的力量。

 

而现在的他,正用这份力量死死守住了这里的和平。

 

他因为这份力量被人们所忌惮,却也有不少崇尚自由的初生牛犊敢于向他发起挑战。陪伴他旅行的过程中避免不了与他们的战斗,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他以压倒性的实力将对方杀了个片甲不留。

 

当然,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强悍如斯的黑发男人也会因为一不留神而受点小伤。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而一直追随在男人身后的他却总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时的景象。

 

树丛中猛然飞出的苦无割裂了他黑色的衣袖,男人苍白的手臂上赫然印上了一道血痕。深红色的血液淌了下来,没入了山间的泥土里,随后那片土地上便开出了炫目的七色花朵。

 

那景象太过奇异,以至于直到现在他也依旧记忆犹新。

 

和这天地间的草木相比,那些七色的花儿太过美丽,梦幻而不实。

 

就如同男人妄图为这个混乱的世界带来绝对和平的理想一样,别无二致。

 

但是现在,男人用自己的存在将这个理想化为了现实,因此,在这片土地上也能开出这般璀璨的花朵。

 

一直站在对方身后的他并不想否认男人的做法,却觉得偌大的胸腔里像是装满了尖锐的骨鲠一般,疼痛无比。

 

他们的旅途没有终点,也不曾停息。

 

他看到了男人的面庞在经历了无数场狂风暴雨后越显俊秀,他见证了男人的神色在知晓了世间的喜怒哀乐后更加波澜不惊。

 

他却只感到自己胸中的剧痛似乎又增加了一分。

 

他们的行程总是仓促的,很少在一个地方做过多的停留。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最近的一次,是因为他们遇见了一位可爱的少女。

 

那是隐藏在东方群山里的一个小村庄,它坐落在深深的山坳里,有着甘美的泉水和青翠的山林。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少女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清澈的眼眸就像雨后的苍穹一般,蔚蓝如洗。

 

她和男人的初次相遇是在村口的一片稻田旁,调皮的少女将田里的软泥抹在了自己白皙的小脸上,看起来就像人类的女孩长出了几根猫咪的胡须。玩够了的她从碧绿的秧苗中直起了身体,一双湛蓝的眼睛恰巧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眸子。

 

少女好像被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吓到了,她有些惊讶地眨巴了几下圆溜溜的大眼睛,却又在这之后不假思索地扯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站在对面的男人怔怔地盯着她看,一时间竟也停下了脚下的步伐。

 

见对方突然没有了动作,金发的少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随后便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大步越过稻田向着男人的方向跑来。

 

最终,她在依旧发着呆的男人跟前停下。仿佛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一样,少女伸出了双手,紧紧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木然伫立着的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个激灵,他近乎迟钝地缓缓低下头看向了少女的面庞,良久之后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弯下腰一把抱起了身前娇小的少女。

 

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一向冷漠的黑发男人也能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

 

他看见他柔和了眉眼,曲起修长的手指为怀里的少女擦去了满脸的污泥。

 

之后的几天,他们在这个村子停留了下来。

 

男人时不时便会在村子的周围转悠,有时甚至会采些山间的野花去讨金发少女的欢心。每次远远地望见他,少女便会扯开笑容朝他跑来,高兴地围在他的身边分享着今天有趣的经历。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少女的母亲因为不甘寂寞与村里的男人私通,而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到了少女父亲的耳朵里。

 

那个身材魁梧又总是鲜有闲暇的男人是村上小有名气的人物,心高气傲的他自然是无法容忍妻子对自己有半点不贞。方才归家便得知了这个消息的丈夫登时怒发冲冠,提上倚在门边的柴刀便连夜出门去寻找妻子的下落。

 

等到黑发的男人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昏暗的房间里横躺着两具男人的尸体,少女的母亲则捂着被自己丈夫用刀刃贯穿了胸口,卧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最终因为失血过多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少女在一夜之间便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离开村子的那一天,男人在他们相遇的那个稻田边看见了痛哭不止的少女。

 

她蹲在快要结出稻穗的秧苗旁,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蓝色的大眼睛。

 

男人闭了闭眼睛,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注意到男人的少女放下了双手,被泥土弄脏的小脸上,一双和天空同色的眼里泛着莹莹水光,令人动容。

 

妥协般低低地叹了口气,黑发的男人走上前去蹲下身,曲起修长的手指为面前少女擦去了满脸的泪水。

 

“不要哭,坚强地活下去。”

 

男人用他仅有的一只黑色眼睛注视着少女湛蓝的双瞳,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这样说道。

 

然而站在一旁的他却突然没由来的认为,男人的这句话所针对着的好像并不仅仅是眼前的少女。

 

依旧立在男人身旁的他敛下了苍蓝色的眸子,只觉得胸中的本就将满溢而出疼痛又变多了一点。

 

 

 

 

第五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个男人的身后,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干净到近乎苍白的病床。

 

那依旧是那个和他一样有着黑发黑眸的男人,他安静地坐在床前摆着的木头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奄奄一息地老者。

 

仰面躺在病床上的老者留着一头红色的短发,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紧闭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他挣扎着睁开了被深深的皱纹与阴影覆盖着的眼睑,吃力地转过头看向了眼前一身漆黑的男人。

 

“没想到,你居然来了……”

 

他看见他张开干瘪的嘴唇,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这样说道。

 

黑发黑眸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声不吭。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穷尽一生都在追逐着他的背影,到头来却要让你这个杀了他的凶手来为我送终,这可真是讽刺……”

 

这样说着的老者转动着他依旧闪烁着的灰绿色的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来一丝嘲弄的笑容,老人绷紧了脸孔,恨恨地盯住了眼前男人漆黑的眸子。

 

可惜一边的男人还是连一个字都吝啬施舍。

 

屋里的空气静得让人发慌。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都恨不得马上杀了你,然后亲手把你碎尸万段!!”

 

见对方依旧不语的老人突然狠利了一双眼睛,拼尽全力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瘦削的肩膀在薄被下力竭般地颤抖着,他仰起了脖颈厉声说道。

 

他眼里的神色尖锐异常,就像是要在男人的身上戳出千万个洞来一般。

 

被他这样盯着的黑发男人闭眸颔首,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鼻音。

 

“你杀不了我的。”

 

他终于还是开口了,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轻蔑与不屑。

 

听见他这么说的老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一对绿眸中的光芒在灰暗颓败的脸上越发刺目。他敛下双目,可悲地审视起了嘲笑他的男人。

 

“那又怎样?!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样子也能被称之为“活着”吗?!”

 

他突然歇斯底里般的叫喊出声,头顶上暗红的短发也随着主人的动作颤栗了起来。

 

“你以为你用自己那份可笑的力量维持住了这个虚伪的世界他就会高兴了吗?!”

 

“你以为你通过禁术将自己囚禁在这副不老不死的身体里赎罪他就会原谅你了吗?!”

 

“你以这个世界的名义毁了他,而你自己也被关在了这个世界的牢笼里求死不能!!”

 

“你永远也没有资格再见到他——”

 

充斥着房间的叫嚷声突然戛然而止,只因为黑发的男人倏地站了起来,死死掐住了红发老者细瘦的脖子。

 

“你给我闭嘴!”

 

男人哆嗦着身子堪堪维持住了站立着的姿势。唯一的一只黑眸愤怒地睁着,带着锋利的光芒看进了对方闪烁着的眼里。

 

“你很……咳咳……后悔吧。”

 

被扼住了脖颈的老者涨红了一张皱巴巴的脸,他颤抖着抬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回望着面前男人波涛汹涌着的眼瞳。

 

被他这么盯着的男人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放松了些手里的力道。

 

“虽然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惧怕你,可是我却觉得你就是一个懦夫。”

 

固执的老人并没有如对方所愿安静下来,他开合着干燥的双唇不断吐露着狠利的话语,两眼圆睁,目眦欲裂。

 

“你害怕挫折,你害怕失败,你害怕看到他的梦想被贪婪残酷的人心毁灭,所以你选择亲手葬送了他!”

 

“你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相信他,陪伴他走他想走的道路!”

 

“你背叛了他!”

 

“你就是个胆小鬼!你就是个懦夫!!”

 

“你——”

 

“那你呢?!你又怎么样?!!”

 

黑发的男人扭曲着一张俊秀的面庞突然打断了他,他低头凑近了眼前的老人,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你难道就能够创造出那个他想看见的世界了吗?!”

 

被他逼问着的老人怔了半晌后突然闭上了眼睛,霎时间沉默了下来。

 

沙漠里灼热的风从窗户的细缝里钻了进来,被夹带而来的细沙在惨白刺目的阳光下时沉时浮。

 

“当然不能,卑微无能的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渴望着太阳的弱者而已。”

 

良久之后,老人才幽幽地开口,微弱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悔恨和不甘。

 

他颤抖着眼睑又一次睁开了绿色的眼睛,眼底一片死寂。

 

“我身为风影,为了守护村子,甚至连与你以命相搏都做不到。”

 

“我也只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握紧了薄被下空着的那只手,灰蒙蒙的眼睛里又一次燃起了耀眼的光芒。

 

“可是,拥有力量的你,为什么选择了放弃他?!”

 

老人猛地把另一只干枯的手臂从薄被下抽出,紧紧攥住了男人黑色斗篷的衣襟。

 

“你告诉我,如此强大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他?!”

 

不甘,愤恨,执念……盯住男人的那双绿眼睛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黑发的男人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老者是如此的可怖。

 

他现在只想从这双绿色的眼睛前逃走,却又因为揪着他衣襟的那只手而动弹不得。

 

“相信他?你叫我拿什么相信他?!”

 

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男人松开了掐住对方的手,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你不可能看不见,人心的贪婪必然会让悲剧重蹈覆辙,没有力量压制着的和平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他低沉沙哑却又高亢洪亮的嗓音贯穿虚空,甚至使这屋子里的每一件物事都伴随着它嗡嗡作响。

 

面对着逐渐失控的男人,老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而执着地注视着他。

 

直到男人话语的余韵完全从空气中消失,红发的老人才淡然开口。

 

“那么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害怕什么?”

 

老人落下的话音让男人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猛然一顿,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黑发的男人把腰弯的更低了些,交叉着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这并没有让身体抖动停止下来。

 

见到他这副狼狈模样,老者忽又低笑出声。

 

“你看,你在害怕,因为你后悔了。”

 

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掷地有声的话语就如同一把尖利的苦无,深深地扎进了男人的心口,切断了他自欺欺人的退路。

 

这一次,黑发的男人没有反驳,只来得及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你后悔自己放弃了他!”

 

从开始到现在便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的他,看着这位曾经是一村之影的老人慢慢曲起手臂,将面前颤抖着的男人一点一点拉向自己。

 

老人一遍遍重复着的话语犹如这世间最恶毒可怕的诅咒。

 

“你后悔了。”

 

“你后悔了,宇智波佐助!!”

 

 

 

第六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个男人的身后,他们的面前,竖着一方简单到凄凉的墓碑。

 

那依旧是那个和他朝思暮想之人一样有着黑发黑眸的男人,他站在墓前空旷的沙地上,沉默不语,纹丝不动。

 

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太久,久到沙漠里灼热的日头都被厚厚的乌云完全遮了起来。疾风卷起沙土在他们的脚边打着旋,沙暴很快就要来了。

 

站在男人身后的他抬起头,蔚蓝如晴空的眸子里倒映出了阴郁的苍穹。良久,他小小地叹了口气。迈出双脚向前几步,他终于和面前的男人比肩站在了一起。

 

从这个角度,他看不见男人脸上的表情。对方把头压得低低的,漆黑的长发将他白皙的脸颊盖住了大半。

 

然而,如此近的距离却让他听见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呼哧呼哧的,和老旧风箱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它们犹如同一道又一道钢丝绳一般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的胸口里一跳一跳地疼。

 

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将一直停留在黑发男人面上的视线收回,转向了眼前孤零零的墓碑。

 

它被立在这片土地上也有些年头了,荒漠里的风沙磨去了它原本尖锐锋利的棱角,连带碑面的字迹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即便如此,他还是只用一眼就看了出来,刻在这块石头上的是先代风影的名字。

 

去世多年的墓主人似乎正在被生活在这里的人民渐渐遗忘,已经很少会有人来到这里为他哭诉悼念了。

 

但是眼前的这位黑发男人却始终牢牢地记着他。

 

他们游历大江南北,在这个宽广的世界上一圈又一圈地转悠。他们极少在一处停留,却经常会路过很多同样的地方。

 

比如说瀑布已经干涸了的终结之谷,比如说没有了火影守护的木叶村。

 

还有,就是这个立在砂忍村里不起眼一角的小墓碑了。

 

当然,除了偶然路过以外,也有一些事情也能成为黑发男人回到这些地方的契机。

 

如果说上一次绕了个大圈特意重返木叶是因为他们在山里遇上了一位金发少女的话,这一次回到砂隐可能就是因为前些天那位不请自来的故人了。

 

那个有着苍白皮肤和金色眼瞳的男人,啊,或者应该说女人,在某一天的清晨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看起来竟然还有些风尘仆仆。

 

他看见他斜倚在林间小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用看似无意伸出来的右腿挡住了黑发男人的去路。

 

被迫停下来的黑发男人抬眼,正巧对上了对方金色的瞳仁。

 

就在这时,那位故人的身后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一位银发金眸的少年从树干后面探出头来,好奇地朝着他们张望。

 

“巳月,真没礼貌。快出来见过佐助叔叔。”

 

抬手将垂到耳边的发丝别回了脑后的圆髻里,那位故人笑呤呤地转过脸去,看向从背后冒头出来的少年说到。

 

被称作巳月的少年闻言点了点头,乖巧地从树丛后面走出来站定,而后抬手朝黑发男人一拱。

 

“在下巳月,初次见——”

 

少年接下来正要出口的话语被草薙出鞘的声音打断了。

 

原本挂在腰间长刀被黑发的男人握在了手里,光亮的刀锋对准了眼前的好整以暇倚靠在树干上的那位故人。

 

“想干什么不防直说怎样,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男人的眼睛盯住了对方苍白的脸,漆黑的眼底暗潮汹涌。

 

似乎是听出了男人口气里的愤怒与不耐烦,方才还背靠着大树的故人终于站直了身子。揉了揉受到惊吓又一次躲回他身后的少年的银发,金色眼睛的故人又一次开了口。

 

“佐助君还是和原来一样不近人情啊,好歹我也是传授给你不老不死的禁术的师傅。而且作为师傅,我还是更喜欢会向我撒娇的徒弟……”

 

凌厉的刀风带着杀气飞了过来,只是眨眼一瞬,原本还被握在男人手里的草薙就已经深深地没入了距对方只有咫尺之遥的大树里。

 

那位故人偏过头来瞥了一眼削去了他几缕发丝的长刀,也不气恼,只是淡然地耸了耸肩。

 

“既然佐助君这么没有耐心,那我就长话短说好了。”

 

说着,那位故人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只卷轴,兀自展开,结印。一阵咒法的白雾过后,他的手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罐状的透明容器。

 

而黑发男人之前还略带不屑的神情突然在看清了容器内物事的一瞬间动摇了起来。

 

那是……

 

“啊,不愧是佐助君,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那位故人在黑发男人震惊的目光中自顾自地说到。

 

“没错,这是用那个人的细胞做出来的胚胎。”

 

“佐助君还真是狠心啊,居然用天照把那个孩子的身体烧了个精光。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了他的一点点血液,好不容易做出了这个胚胎的。不过,由于能够收集到的血液实在太少,我不能保证这个东西长大后能和那孩子一模一样。”

 

他金色的眼瞳满意地看到了面前的黑发男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他手中透明的容器伸出了双手,下一秒却又像触电一般倏地弹了回去。

 

他看见他颤抖着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位故人悲苦地勾了勾嘴角,低头看向了身后少年那头无垢的银发。

 

“不要再逞强了,佐助君。人类都是脆弱的,你我也不例外。”

 

面色苍白的故人敛下了眸子,眼前这个孩子的银发总能让他想起他的那位神经大条却又永不服输的同班同学兼友人。

 

他不由地闭上了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悲苦。

 

“人,是需要救赎的,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好。”

 

他抬起了举着容器的手,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依旧无法动弹的黑发男人。

 

“佐助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这个……”

 

他还未出口的话语又一次被打断了。黑色的火焰猛然从他的手中升起,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他手中透明的容器。

 

那位故人抬眼,发现眼前黑发的男人原本漆黑的右眼变得鲜红妖异,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他听见男人这样说到,咬牙切齿,声嘶力竭。

 

金色眼瞳的故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松手,那个圆柱状的玻璃罐便在玄火的包围下落在了他脚边地面上,应声碎裂。

 

“好吧,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佐助君。”

 

留下了这句话,那位故人便带着银发的少年从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沙暴终于还是来了,疾风卷起碎石敲打在面前的墓碑上,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耳边黑发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也在猎猎风声里变得微不可闻。

 

他依旧与男人比肩而立。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呼啸而过的狂风中。

 

“你说的没错……”

 

在嘈杂的风声里,他听见黑发的男人用低哑的嗓音这样说到。

 

“我已经永远没有资格再见到他了。”

 

 

 

 

第七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在梦里,他目睹了另一个人的梦境。

 

还是那个有着无暇的黑发与深邃的黑眸,坐拥俊美容颜却又总是表情匮乏的男人。

 

眼前的他跪伏在床上,双手伸直支住了前半身,唯一一只黑色的眼睛大大地睁着,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清冷的月光透过半敞着的窗子撒了下来,在昏暗的夜色里勾勒出男人背脊好看的形状。男人的身体在微凉的夜风中轻颤,他的呼吸声因为紧张和激动变得有些凌乱,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在无声的房间里回荡。

 

男人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杂糅了太多浓烈的情感,搅和成了他一个从未见过的且又无法言喻的怪异表情。

 

而造成这个男人这一系列非正常反应的罪魁祸首就躺在男人的身下。

 

那是一位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正张着一双碧空般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方寸大乱的男人。

 

金色的发丝被修剪的很短,连少年的眉毛都没能遮住。它们散落在少年的额前和枕边,与他蜜色的肌肤和湛蓝的眼眸交相辉映。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男人,金发的少年忽而笑了。他把笑声压得很低很低,只留下了短暂微弱的气音,在他与男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荡漾开来。

 

“佐助。”

 

少年开口,轻轻唤到,嘴角边噙着笑意。

 

而面前的男人却如临大敌,随着少年的话语陡然停住了颤抖。将黑色的眼睛挣得更大了一些,男人开合着一双薄唇,却仍然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金发的少年见状,敛去了些唇边的笑。他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男人煞白的面容,而后便向着对方伸出了双手。

 

“佐助?”

 

就在少年的指尖快要触碰到自己皮肤的那一瞬间,男人猛然直起身来,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像是见了鬼怪一般,向后朝着床榻的边沿挪了过去。

 

原本平躺着的少年随后也支起了前半身,他看着男人扭曲了一张面庞,始终半张着的嘴唇震颤着,整个身体已然挪到了木床的边缘。

 

他不解地歪了歪头,却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寸寸地向后退去。

 

就在男人将要跌落的那一刻,那个金发的少年忽而又欺身而上,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他看见少年将唇贴在男人的耳畔,低沉却又明媚的嗓音从微张着的嘴唇间飘然而出,被包含于其中的柔软与暗示几乎就要突破男人最后的一丝理智。

 

“佐助……”

 

原本就堪堪裹住少年的衣物在方才剧烈的动作中被挣了开来。大敞着的衣襟里,少年蜜色的肌肤正紧贴着男人赤裸的胸膛。

 

被少年紧拥着的男人突然呼吸一滞,他停住了好一会,却又忽而闭上了眼睛。良久,黑发的男人才叹了口气,终于抑制住了自己的颤抖。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又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男人抬手环上了少年不算宽阔的肩膀。

 

他终究还是没能拒绝到底。

 

黑发的男人缓慢地抬手,抚上了少年的脸颊,曲起指尖轻轻撩起了少年耳边金色的碎发。他垂首顺着对方颈项一路向上,摸索着着吻上了少年绵软的唇。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细腻温柔,甚至近乎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物。

 

男人将一只手从少年的背后抽出,抵在了他的右肩上,另一只手则托住少年弯起的脊背,在亲吻的间隙里将怀里的少年轻轻放倒在浅色的被褥上。

 

他结束了那个绵长的吻,放开了对方被舔舐得发红的嘴唇。眼前的少年凌乱着一头金发微微喘息着,却依旧没有放开禁锢着男人腰身的双手,不让他离去。

 

“佐……助……”

 

男人终于是笑了,他顺势将少年环绕在他腰际的双手挪到了肩膀,让他勾住自己的脖颈。

 

他带着薄茧的双手隔着衣物顺着少年依旧略显稚嫩的躯干逶迤而下,在少年柔软的腹部和劲瘦的腰肢上逡巡了一会,便擒住了少年修长的双腿。

 

被男人进入的时候,金发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

 

他的嘴边依旧挂着笑容,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泛红的眼角有晶莹的泪在月光下闪烁。他配合着男人的动作,将头向后仰去,张开嘴发出了如同初春鹂鸟啼鸣般动人的声音。

 

在这婉转美妙的音色中,男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放任自己沉醉在少年给予的幻梦里,他伸长了脖子,疼惜地吻去了少年眼角处的泪滴。男人一向苍白的面庞在暧昧的喘息声里渐渐泛起了潮红,偶然间顺着脸颊滑落的汗水浸染了少年胸前浅色的衣襟。

 

至始至终,黑发的男人都痴痴地注视着少年的一颦一笑,妄图在美梦结束之前将少年此时的容颜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永不忘记。

 

最后,黑发的男人在褪去了苦痛的甜蜜之间,将一切释放在了少年温暖的体内。

 

“鸣人,你恨我吗?”

 

梦醒时分,黑色眼睛的男人抬起了深埋在少年颈窝处的头颅。他看进了少年蔚蓝的眸子,轻轻问到。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却仍是笑得缱绻。他抬手拂去了男人垂在自己面上的黑发,勾起唇角收紧了一直搂着对方脖颈的手臂。

 

他看见那个与他心心念念之人一样有着金发碧眸的少年合上双眼,昂首在男人红潮未尽的腮边落下一吻。

 

“佐助——”

 

少年依旧只是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就是他唯一能给男人的答案。

 

 

 

第八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在梦里,他见证了另一个人的梦醒。

 

他站在光线昏暗的床榻边,张大蓝色的眸子。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颤动着黑色纤长的眼睫,直至他完全睁开如墨的眼睛。

 

他从不认为自己属于头脑灵光的那类人,因此,面前这个黑色头发的男人究竟梦到了什么,他根本毫无头绪。

 

他只知道,在醒来以前,这个黑色头发的男人睡的很不安稳。他的眼球在白到几乎透明的眼睑下飞速地转动着,利落的眉尖在睡梦中蹙起又松开,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在喘息间溢出了几声模糊的呻吟。

 

他立在一旁,注视着男人在梦中与往日不同却又变幻莫测的神情,开始不由自主地揣度起男人的梦境来。他用他自认为不算聪明的脑袋想了很多,却在冥冥之中没由来地觉得那大概并不是一个噩梦。

 

黑发的男人在他目光下悠悠转醒。

 

大概连男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方才清醒过来的他嘴角边竟挂上了一丝柔软的笑容。而这一切都被他那双一直关注着男人的蓝眼睛一览无余。

 

太好了,那应该不是个噩梦。

 

面前刚刚醒来的黑发男人转眼间又找回了他那副淡漠的表情。他看见他用右手扶着额头,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

 

月光落在他白色的里衣上,描摹出男人欣长的轮廓。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与夜间的虫鸣声交织在了一起,层层叠叠,此起彼伏。那与夜相比有着更加深刻颜色的发丝从男人白皙的手指间钻了出来,在男人的眼睛前散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切都显得静谧美好。

 

他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些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然而就在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他怎样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坐在床榻上的男人依旧用手抵住额头,弓起身子将背脊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他就着这个姿势停住了好一会,然后又慢慢放下原本了遮住脸的右手并将它置于身前,死死地攥紧了胸口的衣襟。

 

那个男人双目紧闭,眉尖拧成了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结。他看见男人倏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勉力将已然涌上喉头的呜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而泪水却像是一股股决了堤的洪流,反射着清冷的月光,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汹涌而下。

 

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居然哭了。

 

他从没见过他这样哭过,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

 

和爱哭鬼的他不一样,这个鲜少以泪水示人的男人总是强大的。有着漆黑眼眸的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将自己的悲伤隐藏的很好,不让人从他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找出半点踪迹。

 

然而这个强大的男人现在居然哭了,在他的面前。他哭得声泪俱下撕心裂肺,连肩膀都随着他断了线的泪珠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男人越发清晰的低哑的哭声在不知不觉盖过了夜晚的所有声音,它们撕裂了空气,直击他的理智,让他的思绪都跟着一起震颤不已。

 

他盯着男人被泪水漉湿了的面庞,当即僵在了原地。

 

心痛,悲伤,愤怒……早就混乱不已的脑海被越来越多突然涌现出来的情绪占领。

 

他不自觉地朝着男人伸出了手,胸口原本就隐隐作痛的疼突然变得剧烈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他脆弱不堪的心脏破门而出。他忽又觉得怒不可遏,一心只想将那个让男人哭的如此伤心的元凶一把揪出来,狠狠教训一番。

 

是谁,究竟是谁,居然让你这样悲伤。

 

他骤然皱紧眉毛咬紧牙关,发狠般地死盯住了男人身前那片已然被泪水浸湿的被褥。

 

他慌张地在脑子里飞速搜寻着问题的答案,却最终一无所获无功而返。

 

他就站在这里,就站在他的身旁。然而他却没有办法拥住面前男人近在咫尺的身躯,拍着他的背脊告诉他不要哭泣。

 

他开始讨厌起即便是在梦中也仍然笨拙无能的自己来。

 

恍惚间,他竟觉得自己几乎也要落下泪来。

 

梦醒的前一秒,他依旧锲而不舍地用自己的蓝眼睛注视着恸哭不止的黑发男人,妄图将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意传达到对方的脑海里。

 

“看见你痛,我也会感到难过。”

 

“所以,请不要再哭了……”

 

 

 

第九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没有那个和他一样有着黑发黑眸的男人,也没有那个昔日终结之谷前满身血污的黑发少年。

 

站在他面前的人有着金色的发和蓝色的眸,全身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那个太阳一般的少年在看见他的一瞬似乎微微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少年闭了闭眼睛,似乎调整了一下心境,随后便向着他扯开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那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

 

“呃……你好。”

 

他看见眼前的少年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转动着那只没有被黑发盖住的眼睛,盯着少年伸出的手看了一会,便没有了动作。

 

“你不是鸣人。”

 

微微扬了扬下巴,他看向了金发少年那张笑得傻兮兮的面庞,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断定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么说着的他习惯性地将自己唯一的一只手朝腰间探了过去,却意外地发现原本应该挂着草薙的地方如今却空空如也。

 

他稍稍一怔,随后便顺势将落空了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弓起腰身,他警惕地盯住了眼前的少年。

 

被他瞪着的金发少年尴尬地抽回了原本伸出去手,并在胸前摆了摆,这才急忙解释道。

 

“哈哈,果然是佐助呢,和这边的这个一样臭屁啊我说……”

 

少年抓着头发笑开了,似乎想缓和一下两人间紧张的气氛,可却又在看见他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后突然正经了起来。

 

“我也是鸣人的说,虽然并不是你的‘鸣人’。”

 

他依旧紧盯着眼前金发的少年,觉得少年毫无芥蒂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苦涩。

 

他感到原本平静的胸中泛起了点点波澜。

 

“我的‘佐助……已经选择放弃我啦,所以我才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如此说到的金发少年垂下了眼睛,却依旧没有抹去唇边柔软的弧度。他看见少年使劲眨了眨眼睛,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少年的蓝眸间闪烁。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想做什么?”

 

他站直身体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对着少年这样问到。

 

少年看着他,依旧只是笑着。

 

“没有什么,我只是很庆幸,比起自己的理想,你最后选择了那个世界的‘我’而已。”

 

金发的少年将双手交握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唇。

 

“不过这么说果然很自私吧,佐助他现在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应该很幸福才对的说,我也……”

 

“不对。”

 

一直沉默着倾听的他出声打断了少年还没有说完的话,将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那个蠢货活得一点都不幸福。”

 

他注视着少年湛蓝的眼睛,开合的薄唇中吐露的话语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哈哈……”

 

金发的少年又笑了,他低下头,将胸口的衣服抓得皱巴巴的。他笑得浑身颤抖。而那个一直在他眼里闪烁着的东西终于溢了出来,顺着他依旧带着些稚气的脸颊一路而下。

 

站在对面的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等到少年终于停住了笑声,他才缓缓开口。

 

“现在的你,恨他么?”

 

少年还是低着头,将自己的面庞藏在了晦暗不清的影子里。他看见他闭紧嘴巴,使劲摇了摇顶着一头灿烂金发的脑袋。

 

“我……怎么会恨他呢。”

 

“现在的他是这个世界的英雄,我应该为他——”

 

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的话语被卡在白玉色的齿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的哽咽。

 

少年仍然没有抬起脸,而站在一边的他却看见,那些从少年眼睛里满溢出来的透明的东西已经爬满了他的面庞,它们在少年并不尖锐的下巴处聚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跌落在地面上。

 

眼前的少年和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年少时有着一样的脸孔,尽管自己已经一遍遍地在心底重复着‘他不是他’,心脏却还是随着从对方脸颊上滑落的泪水剧烈收缩,无法控制。

 

他突然莫名地烦躁和心慌了起来,然而他却仍旧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哭了!”

 

他终于被愈演愈烈的心慌逼得忍无可忍,厉声呵斥住了哭泣中的少年。而被对方打断了的少年则应声扬起了脸,朦胧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看向了对面的他。

 

在少年的目光下的他少见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闭了闭眼,他一边在暗地里责怪自己的莽撞,一边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有什么我能做的就尽管说吧……不要哭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敢再看少年一眼,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少年眼里的悲伤与自己心底的焦躁吞没,再难脱离这场梦境。

 

“……真的吗?”

 

闻言,少年抬手胡乱地擦了擦满脸的泪水,他勉强地扯出了一丝笑容,而后便像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朝着他说出了自己唯一的请求。

 

“那么,请你救救他……请你救救我的‘佐助’!”

 

这么说着的少年震颤着身子弯下了腰,双手放在身前攥起了拳。

 

“我知道他很痛,很痛很痛。可是被他放弃了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他,这不是我想看见的他!”

 

“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

 

少年绝望地叫喊着,声嘶力竭,一头灿烂的金发随着他的主人一起不住地颤抖。而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则死死地盯住了他,仿佛面前的他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绷紧唇角不带任何感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会,才轻轻回答到。

 

“……对不起,我做不到。”

 

被少年注视着的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在少年震惊与失落的目光中,他长叹了一口气,良久才释然地用嘴角划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因为,能救他的,只有‘你’而已。”

 

 

 

第十夜

 

 

他做了这样一个梦。

 

他的对面,是那个曾在他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黑发男人。

 

男人依旧是那副模样,黑眸黑发一袭黑衣,衬的他原本就白皙无暇的肌肤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见他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木然的黑眼睛在缓缓扫他的脸时倏地亮了起来,之后却又像是油尽灯枯的火光一般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不由地闭上了蓝色的眼睛,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你不是鸣人。”

 

他听见男人用沙哑的嗓音机械地说到。

 

他没有出声,目光灼灼地朝着对面的男人看了过去。

 

“你说的没错。”

 

这么说着的他点了点头。

 

“但是我却和你的‘鸣人’一样,我想要救你。”

 

他眼睛里的光芒过于明亮,连一向平静淡然近乎冷漠的男人似乎也为这耀眼的光吃了一惊。黑发的男人盯着他瞧了半晌,却最终又敛下眸子,淡淡地说到。

 

“……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些刻意而为的不屑。他将他唯一的一只黑眼睛合上,苍白的脸上死寂一片。

 

他没有说话,依旧只是盯着男人看。

 

“作为我实现梦想的代价,我亲手杀了他。”

 

黑发的男人开口,低哑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死得其所,也因为他的死,世界才得到了和平。”

 

“而我,则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

 

黑色头发的男人在最后又将这个问题问了一遍,好像在确认什么,又好像在逃避什么一般。睁开了紧闭着的黑色眼睛,男人冷冷地注视着他湛蓝的眸子。

 

“哈——”

 

然而他却在男人冷冽的目光下,笑着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气音。

 

“你果然和他一样的说,都这么喜欢逞强。”

 

他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黑发男人如玉般光洁白皙的面容。

 

“你看,你明明痛得脸都皱起来了。”

 

这样说着的他试图抬脚朝男人走去,却遗憾地发觉自己依旧只能杵在原地。被限制了行动的他有些不耐烦的咂嘴,而后又抬眼朝男人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对面的男人在他的话语间陡然一顿,然后便颤抖着双手抚上了自己早就因为疼痛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面孔。

 

黑发的男人像是一个被揭发了罪行的囚徒,他双唇微启,一只黑色的眼睛仓皇四顾,最终将脸深深埋入了自己的掌心里。

 

“痛又怎样?”

 

良久,男人的声音从紧闭着的指缝间传来,似哭似笑,带着闷闷的响,回荡在他的耳边。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听见对方这样说着的他叹了口气。敛下眸子,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爱罗说你是一个胆小鬼,是一个懦夫。我却并不这样认为。”

 

他索性收回了之前试图迈出去的脚并拢双腿,笔直地站在了原地。

 

“你知晓憎恨,知晓悲伤,正因为如此,你比任何人都渴求世界的和平。”

 

“你忍痛放下了他,是因为你爱着这个世界,爱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

 

“你很强大,你很勇敢,你才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他毫不停息的诉说着,眼看着对方贴着脸颊紧绷着的手指在自己肯定的话语里慢慢被抽去了力道,松懈了下来。

 

他蓝色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苦涩,却依旧不闪不避地注视着眼前用手掌遮住了脸庞的男人。

 

“但是,你终究是一个人。”

 

“你舍弃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所以你会痛。”

 

现在的他,只想将那日在瀑布前那个金发少年没能说出口的一切告诉面前的男人而已。

 

“失去的东西已经无法挽回了。”

 

“所以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对自己温柔一点而已。”

 

他停顿了一小会,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缓缓说到。

 

“而且,这也是他的愿望。”

 

话音落下时,他毫不意外地看到眼前的男人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身子,随后便发出了低哑的笑声。

 

“他的……愿望?”

 

黑发的男人自嘲般地说道,松开的指缝中原本漆黑的眸子因为激荡着的心绪逐渐染上了鲜红。

 

“他一定恨不得我不得好死,又怎么会希望看见我好过!”

 

男人猛然放下了挡住了自己面庞的手。凌乱的发丝间,赤色的眸子里已然浮现出了诡异的纹样。黑发的男人狠利了眼神,瞪住了面前的站着的他。

 

“你不要骗我!!”

 

被怒斥着的他只是怜悯地看着面前偏执的男人,微微颔首。

 

“他从不曾恨过你。”

 

他看进了男人赤红色的眼瞳,笑着说到。

 

“他若恨你,又怎会在你离开的三年间悬梁刺股,日夜兼程。”

 

“他若恨你,又怎会在所有人都放弃你的时候待你如初,不离不弃。”

 

“他若恨你,又怎会追寻你的脚步,不远千里。只为得到你的肯定,亦或是死在你的手上。”

 

“他早就做好了决定,无论你选择什么,他都不曾恨过你。”

 

“知晓了这些,你还是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吗?”

 

他的话语就像一道道惊雷砸在了黑发男人的心间,男人勉强支撑起的身体终于在他的眼前被抽干了所有气力,瘫软着跪倒在地面上。低下了头,男人那只赤红的眸子终于还是褪尽了色彩变回了原本漆黑无暇的样子。

 

至始至终,黑发黑眸的男人都保持着缄默,没有回答。

 

而一直注视着男人的他突然却也发现,周遭的景色连带着眼前男人的身影一起,慢慢变得朦胧起来。

 

梦境终将完结。

 

他强压下心里的急躁,死盯住男人越发缥缈的轮廓,仿佛想要从男人的身上硬生生地挖出他的答案。

 

像是读懂了他的意图一般,在完全消失的那一刹那,面前的男人突然扬起了面庞。

 

他看见,那只直直朝他望来的黑眸里,久违地闪烁起了明亮的光。

 

 

 

 

后记

 

宇智波佐助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躺在自己眼前的人还没有睁开眼睛。

 

对方侧着头,熟睡的面庞正巧对着他黑色的眼睛。他弯了弯嘴角,盯着对方的脸仔细端详起来。

 

和以往睡着时不拘小节的样子不同,今天漩涡鸣人的睡颜格外的严肃,有些紧绷着的眉头下,那对蓝色的眼球在眼皮下面不安分地转动着,平日里都是大张着任由口水流一地的嘴巴这次也闭得死紧。

 

看到这一幕的宇智波佐助突然担心了起来。

 

该不会是做恶梦了吧。

 

这么想着的他抽出手朝着眼前的人伸了过去,却又在碰到对方脸颊的前一瞬停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面前犹豫了片刻,最后却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了对方与发丝同色的眼睫而已。

 

果然……还是不忍心叫醒他啊。

 

黑发的男人一边回想起那个昨晚深夜还在火影室里忙碌着的身影,一边暗暗在心里叹气。

 

就在宇智波佐助生怕吵醒对方绷紧身体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时候,原本睡着的人却颤动着眼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漩涡鸣人蓝色的眸子并没有平时亮晶晶的神彩,看起来雾蒙蒙的。他微微抬起了点脑袋,目光在宇智波佐助白皙俊俏的脸上转悠了一会,又慢悠悠地把眼睛闭了回去。

 

“佐助……”

 

漩涡鸣人把脸重新藏进枕头里,嘟囔着叫唤着对方的名字。

 

而知道了自己之前都在做无用功的宇智波佐助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抬手,宇智波佐助把自己的手指全数埋进了漩涡鸣人被剔得短短的头发里。像是在回应对方一般轻轻揉了揉,黑色头发的男人出声问到。

 

“抱歉,吵醒你了?”

 

“不……没……”

 

被问到的人将脸颊在枕头的表面缓慢地磨蹭了一下,连头都没有再抬起来。

 

不一会,宇智波佐助的耳边就回响起了熟悉又平稳地呼吸声。

 

黑发的男人微笑着叹了口气,将依旧留恋着对方柔软发丝的手小心翼翼地抽了回来。

 

算了。

 

他抬眼看了看从厚厚的窗帘后面探出头来的灿烂阳光,又回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有着不输阳光一般耀眼发丝的人,妥协般地眯起了眼睛。

 

偶尔赖个床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就在宇智波佐助正打算闭眼,破天荒地准备继续赖床的时候,躺在一边的漩涡鸣人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有着金色发丝的男人在宇智波佐助诧异的注视下呆坐在床上喘了大半天,良久之后才转过头来看向了身旁一脸懵逼的宇智波,红扑扑的脸上一双蓝眼睛泫然欲泣。

 

宇智波佐助被他盯得一头雾水。他甚至大动干戈地开了写轮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漩涡鸣人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就在他准备支起身子询问原因的当下,眼前的漩涡鸣人却突然扑了上来,像八爪鱼一样把他缠的动弹不得。

 

“喂……你又在发什么疯?”

 

从抱住自己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宇智波佐助虽然嘴上不饶人,却也柔软了一双眼睛,曲起手臂环上了漩涡鸣人有些颤抖着的肩颈。

 

然而搂着对方的漩涡鸣人这次却一声不吭,他收紧手指缩起脖子,任由自己在宇智波佐助的怀里抖成了筛糠。

 

 

 

“……你个白痴。”

 

最终,得知了一切缘由的宇智波佐助板着脸将一盘番茄鸡蛋炒面摔在了漩涡鸣人面前,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嘲讽到。

 

“居然会被一个梦吓成这样,果然是个吊车尾。”

 

“没有办法啊,因为梦里的那个‘佐助’简直和佐助一模一样啊我说。”

 

抓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一口面,漩涡鸣人依旧不懈地为自己辩解。

 

“而且梦里的那个‘佐助’超可怕啊我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么说着的漩涡鸣人顾着腮帮嚼着嘴里的面,一边看着眼前的黑发男人一边回忆到。

 

被对方眨巴着的蓝色眼睛盯得有些面红耳赤的宇智波佐助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他长舒了一口气,解下身上印着鸣门卷的围裙扔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这样的梦,我也有做过几次。”

 

“哎?佐助也梦到过吗?”

 

“嗯,除了看到了和我很像的男人以外,还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少年……”

 

“哦哦!!怎么样!梦里的‘我’是不是特别帅气特别厉害啊我说!”

 

“不,梦里的你在我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看起来又丑又蠢。”

 

“哎?!”

 

宇智波佐助毫不意外地看见坐在餐桌边的漩涡鸣人眯起了眼睛扁了扁嘴,一脸不甘心地转过脑袋继续吃面。随手拎起自己放在丢在椅背上的围裙叠好,黑发黑眸的男人满足地勾起了唇角。

 

“不过啊……”

 

就在这时,刚才还在专心致志地和眼前最后的番茄作斗争的漩涡鸣人突然出声了。

 

“佐助现在……会后悔吗?”

 

金色头发的男人用竹筷的末端戳了戳被加热得柔软的番茄,原本明朗的嗓音一点点微弱了下去。

 

“后悔当初没有杀死我……什么的……”

 

这样说着的漩涡鸣人垂下了眼睛,像是在逃避一般,盯住了眼前餐盘里的番茄块。

 

啧……这个白痴。

 

绕过餐桌走到对方身边,宇智波佐助抬手揪住了漩涡鸣人被拉面撑的鼓起来的脸颊,迫使对方转过脸来看向自己。

 

“怎么可能?我现在可是连庆幸都来不及呢。”

 

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进了对方的蓝眸,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又惊又喜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到。

 

“因为我现在更加确信了,比起这个世界,我更想守护作为我唯一归宿的你。”

 

 

 

 

 

“话说,我很好奇佐助对梦里的我说了什么啊我说。”

 

“我跟他说,你喜欢的人已经没救了还是趁早死心吧。”

 

“哈?!”

 

 -----END-------



【写在后面的作者感言】

终!于!写!完!了!(大概就是这样)

啊,说到关于平行世界的柱子的结局啊

我觉得也就两种可能吧

一个是在失去了鸣宝的生活中厌倦了自己的右手(不)最终选择与自己的世界同归于尽(什么鬼)

另一个是最终向内心对鸣宝的思(xie)念妥协,去找了蛇叔……然后就是逆光源氏计划和自己养的鸣宝过上了不羞不臊的辛福生活(你)

虽然两个都是BE不过我觉得对于偏执助来讲他已经没有HE的机会了

谁叫他放弃了鸣宝

不过就偏执助的角度而言,ed2果然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救赎吧

另外,说起柱子和鸣宝,我觉得这两只的心理境界都已经超乎常人了

鸣宝的博爱是无条件原谅,哪怕是杀父仇人都行,真正意义上的用爱温暖世界

至于柱子,我觉得被灭族了的他正是因为知道痛苦和仇恨才能有勇气割舍一切的说,终末之谷一战如果不是AB老爹我觉得以柱子的性格真的会杀了鸣宝。当然他肯定也会伤心和后悔,不过在他这种绝对理性的思考方式下绝对会说服自己和世界的和平比起来鸣宝的死和自己的痛都算不了什么吧……典型的自欺欺人type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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